林小薇盯着镜子里的钻石项链，手指轻轻发抖。

这是结婚第七天，岁的丈夫陈江雄说“豪门太太要有规矩”。昨晚她穿了条露肩裙，他突然阴着脸说“像站街的”，今天就送来了这套保守的珍珠套装，连内裤都换成了白色棉布款。

“晚上陪我参加商会。”陈江雄进门时，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，“不许涂口红，不许跟男人说话超过三句。”

小薇想起求婚时他说“你负责美，我负责养”，现在却连笑都要管——上周家庭聚餐，她跟表哥多说了两句话，他半夜把她拽起来，让她对着族谱抄《女戒》。

商会晚宴上，小薇坐在角落剥虾。陈江雄忽然按住她手：“用左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她不解。

“我前妻是左撇子。”他眼神空洞，“她剥虾的样子，跟你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
小薇猛地抽回手，想起家里客房从不许进，每次路过都能听见他在里面自言自语。有天她偷瞄了眼，看见满墙都是女人的照片——不同年龄段，却都留着跟她一样的长卷发。

深夜回家，陈江雄从保险柜里拿出个铁皮盒，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发卡：“这个是水晶的，她岁生日我送的；这个珍珠的，她怀孕时最爱戴……”

“谁？”小薇盯着他发红的眼睛。

“当然是我太太。”他笑了，“你忘了？你就是我太太。”

小薇忽然想起，结婚证上写着他前妻的名字，陈江雄说“打印错了，补办就行”。此刻他摸着她头发，像在摸件古董：“等你岁，我给你换翡翠镯子，跟她当年一样。”

第二天，小薇在衣柜里发现件旧旗袍，领口处绣着“苏婉”两个字——是陈江雄前妻的名字。她穿上后，他眼睛亮了：“对，就这样，晚上陪我听评弹。”

评弹馆里，他点了《秦淮景》，跟着唱：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……”小薇这才知道，前妻叫苏婉，三年前车祸去世，享年岁。而她，不过是个“活着的纪念品”。

“明天开始学茶道，”回家路上他说，“苏婉泡茶时，水要烧到度整。”

小薇攥紧旗袍下摆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原来他娶的不是她，是每个年龄段的苏婉。他要的不是妻子，是个按剧本生活的提线木偶——穿她穿的衣服，走她走的路，连吃饭用左手还是右手，都要跟死去的人一模一样。

深夜，小薇站在客房门口，听见他在里面喃喃自语：“婉婉，这次找的替身很像你……”她摸出手机，打开刚收到的银行短信——婚前他给的万彩礼，已经到账。

第二天清晨，陈江雄在餐桌上发现张纸条：“旗袍归你，钱归我。你爱的是死人，我爱的是活人。”

他慌忙冲进卧室，只看见床上摆着那套珍珠套装，领口别着枚发卡——正是苏婉岁时戴的那枚。窗外传来跑车的轰鸣声，小薇戴着新买的红宝石耳环，在后视镜里给自己涂了层鲜艳的口红。

有些富贵像镀金的牢笼，看着光鲜，却能闷死人。好在她明白得早，用青春换的钱还热乎，总比把后半辈子活成别人的影子强。至于那个活在回忆里的老男人，就让他抱着发卡，继续跟空气过日子吧。